每年一进农历七月,吴川的巷子里就飘起一股味道——烤熟的果仁香,混着火腿的咸鲜。
不是家家都有。但只要闻到了,就知道:中秋要到了。
我是吴川人。在我们那儿,中秋可以不回家,但月饼不能不寄。寄出去的十有八九,是一个铁盒,里面躺着一块比脸还大的月饼。
那块饼,多半是金九。
金九这个牌子,往上追,能追到清代光绪年间。那时候还没有"金九"这几个字。
郑金九的父亲,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厨师。先是卖几毛钱一碗的粥,后来做豆沙饼、五仁饼,慢慢做成了小酒楼的规模。生意传到郑金九手里,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,耳濡目染,喜欢糕点,也爱琢磨。
他在父亲那套五仁饼的基础上,加进了吴川本地的东西——特别是本地土猪肉做出来的火腿。这才有了今天的五仁金腿。
五仁,是橄榄仁、瓜子仁、核桃仁、芝麻仁、杏仁。
火腿,是自己做的:选猪后腿肉,切成薄片晒干,再切成丝入馅。
果仁是酥的,有口感;火腿带着肉香,把甜压住,越嚼越有味。再拌进一点肥猪肉,烘烤时油渗出来,馅才是软的,不干不硬。
总有人说五仁月饼难吃。我的看法很直接:他大概率没吃过真的。
吴川人做月饼有个传统:做大。2斤、4斤、5斤、6斤都有,一个铁盒只装一个,拎在手上沉甸甸的。
两个原因。
一个是面子——月饼大,面子就大。
另一个更实在: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,分同一块饼。一个人吃不叫中秋,一起吃才叫。
所以本地有句老话:吃了吴川大月饼,更觉中秋味儿甜。
金九有两句广告语,很多人听过:中国情,中秋礼——金九月饼;金九月饼,足金本色。
"足金本色",一个"金"字正着念是它,反着念也是它。说的是同一件事:不掺假。
2011年,他们在吴川的生产基地建起了全国第一个月饼博物馆,用铜塑和实物,把吴川月饼的历史和手工一样样摆出来。一个做饼的,肯花这个钱,图什么?图的是让后人知道这块饼是怎么来的。
金九早年就在深圳山姆供货。山姆每年派专业机构来吴川基地考察,严到什么程度——工人衣服上不能有扣子,怕扣子掉进饼里。
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的大超市里,都能看到它。但大多数时候,是供不应求。
离中秋还有一段时间,想送礼的早点定,越到后面越挤。